回应韩寒 学者谈革命 自古儒家肯定弒君诛君合法性

2018-03-02 01:03:05

最近微博上,很多人争议韩寒《谈革命》一文对一个作家来说,在此问题上被绊跟头,并不奇怪韩寒的观点,代表了当下一些知识分子对革命的看法“革命”一词,由于对中国历史曾经造成的伤害,让我们今天不敢轻言这个词从某种程度上说,革命一词在今天已经蒙羞,甚至生锈 多年来,我也对革命一词也充满疑问直到前几年,读到阿伦特对革命的论述,我才对革命的某些悲剧之源有了一些认知在阿伦特看来,革命真正的动力是人类对自由的渴望,这种渴望催生了革命这种创新的能力然而所有的革命都有缺陷,我们衡量革命是否成功的主要标志,是要看它能否创造和扩展人的政治自由空间 革命失败了不可怕,可怕的是革命的畸型,这不仅会败坏我们对革命的理解,甚至会让人们反感和排斥一切革命革命绝不是以一种专制权力代替另一种专制权力,也不是以一个阶层的专政取代另一个阶层的专政,而是要创造一种全新秩序的政治空间,让所有人都能自由平等地参与到公共事务中,这才是革命的真正意义所在 所有的革命,在开始时都会包含着大量的自由意识,但随着它的进展,结果才慢慢显示出来,它可能创造自由,也可能带来奴役从早年苏联等一些革命的结果看,带来的是后者能否实现政治自由,才是衡量革命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在革命的进程中,如果最初的自由诉求,被其他的意识形态所取代,或受制于政党利益及社会财富的增长,都有可能导致革命的失败当以政治自由为目的的革命,退化为反对政治自由的专制权力,就是对革命的最大败坏 阿伦特有个重要观点,认为失败的革命,往往是因为将政治问题与社会问题混为一谈她通过分析美国革命发现,虽然在革命进程中存在着社会歧视、奴隶制等等的社会问题,但革命者仍然坚持解决的是政治问题,所以为美国民众的自由奠定了宪政基础而失败的革命,往往把解决贫困、经济争议等一些社会问题,当作革命目标,把社会问题当政治问题来解决,最终使得宪法、权利、自由等这样一些政治问题反而被悬搁起来 中国历代的革命者,多是把民众的苦难当作革命激情的源泉,对建立自由政体这类政治目标,思考得极少因为民众并没有通过革命获得自由地参与公共事务的权利,最终会导致权力的扩张,及对自由的败坏革命要求革命者杀人,革命者就杀人;革命要求革命者撒谎,革命者就撒谎于是,革命演变成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镇压,而不是为了实现所有人的自由,革命走向了它的反面在中国历朝历代,革命总是与暴力连在一起的,但真正的革命却可以是非暴力的革命是要革去坏制度的命,而非革掉某些个人的命 当下很多人所以怕谈革命,多是把现代民主革命与传统儒家所言的“革命”混淆了“革命”一词最早出自《周易》《周易》有“革”卦,彖辞说到“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意思是商汤和周武王的革命,是顺乎天命而合于人心的“革”卦是离下兑上,也就是火下泽上,表明已呈水火相对之势,或火灭,或水涸,所以要革命“革”卦还说“文明以说,大亨以正”,意思是革命的目的是促进文明,让民众喜悦,这样才是通顺和正当的它的象辞则说,革命只有取得了三次成就,才能得到人民信任这些观点虽质朴,但先秦时代能有这份认知,实在难得 儒家显然是有革命精神的,中国历代也有革命的事实,但儒家所言革命,多是指改朝换代,也即顺应天命与人心的变革,对政治制度的根本改变论述极少包括孟子和荀子,对革命也多有论述,如《孟子》说“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弒君也”,《荀子》说的“诛暴国之君”以及“臣或弒其君,下或弒其上,人主自取之也夺然后义,杀然后仁,上下易位然后贞”,都肯定了“弒君”“诛君”的合法性近代中国的革命,虽和西学东渐有关,但实质体现的仍是儒家的革命精神,所以总以失败告终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不需要革命革命,从本质上讲是人类对自由的实践,它的目标就是寻求免于压制的自由,以及与自由相适应的制度如阿伦特说的,革命意味着人类能在任何逆境下重新开始并自由行动,让所有人能自由地进入到公共事务中人类要获得这种伟大的自由,